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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une 08 做研究,也做专家 上周末收到系里的邮件,要求博士生们上报自己的研究兴趣和方向,以便工作人员以此为依据,帮助我们查找相关科研经费的情况。
若是过去,我就不假思索地填几个大方向了,比如大国关系、二战、冷战,军事战略什么的。然而,这次我上报的方向都非常窄,因为在剑桥已经养成习惯了,能够申请资助的研究项目,决不是小打小闹的,一定是要在国际学术界取得突破的才行。以冷战为例,自己有能力在和中国有关的一些选题上实现突破,却不可能在欧洲、中东等地区的冷战研究取得突破。二战同样如此,不列颠空战、太平洋海战、以及波澜壮阔的苏德战场,都不是我在可预见的将来内能够做出国际学术贡献的领域。所以,为了在某些领域的研究占一席之地,应该集中优势兵力,在某几个点取得突破,并向纵深发展。
让自己的研究达到国际领先,自然是每一个出国的中国博士生的主要任务之一。但是,追求这种领先,主要受益者还是个人:自己的博士论文写的好,受到西方学界一些人的重视,有了一个好的前程。就我的学科而言,有些研究的很“尖端”的东西,不仅对学术界以外的绝大多数人无益,甚至对学术圈内,本领域作其他方面的人也如鸡肋一般。如果把全部精力投入到这几个点的突破和接下来的纵深发展,到头来,有可能写好了博士论文,却还没有真正了解这个领域;今后的发展,也陷入自娱自乐中,除了“纯学术”,自己也一无所有,对于大多数人,包括和本学科相关的人来说,也是一个废人。
这种情况下,我在争取做好“尖端”研究的同时,也要兼顾其他,当专家。虽然我不能在二战各主战场的研究取得新的突破,但剑桥给了我一个吸收各主战场研究的机会。我不仅可以看到大量的专著,还有各种发表的史料,包括很多翻译成英文的德军、苏军、甚至日军的档案文献。在国内,这样的资源是极度缺乏的。如果我能把这些东西吸收了,让它们成为自己的东西,我就能做二战专家。一方面,在自己的本领域“责任田”里,有能力作出尖端研究;另一方面,对于本领域具有系统的了解,掌握主要研究方向的研究成果,在自己的研究中能够借鉴、运用这些东西,或者把它们提供给需要的人。例如,如果有机会回国任教,能开一门确实让学生有收获的二战史课,并且在观察、分析军事问题的时候,借鉴国际二战史学界的研究成果;或者,遇到任何对相关问题感兴趣的人,我能够把别人关心的问题讲清楚道明白。对其他领域也是这个道理。
专家有两个特性,一个是相对性,还有一个是外向性。儿时比别人多看了几本军事杂志(相对),然后给伙伴们讲飞机军舰(外向),自己就成了这群人里的军事专家。这两点和你“自己的”研究做的如何关系并不大。很多人研究做得好,却没办法和别人共享研究成果,要么别人不需要那个研究成果,要么自己不屑于把东西拿出来。有些人,“原创”不多,却能够把他人的成果吸收并且传播开来,为更多的人服务了。
不妨对自己要求多一点,做研究,也做专家。两个标准,一个是学术界的,在前人的研究基础上,运用一切资源和方法,做出新东西,填补新空白。另一个是对大多数人的:师者,传道、授业、解惑也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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